雪窩子里的那煙頭滋啦一聲，被林國慶穿着軍靴的腳尖碾滅在半凍的黑土裡。

張智囊把小本子揣進懷裡，了那件破棉大的領口，二話不說轉頭就往山下跑。

風把他的大吹得像個鼓脹的口袋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裡，直奔鎮上的郵局。

第二天，省城皮草易大院。

滿地的爛菜葉子和牲口糞便混在一起，被踩了一層黑亮的冰殼子。

往常這個點，倒爺們都在袖筒里掐指頭談價，今天全圍在東頭那個大鐵皮棚子底下。

劉幹事穿着件嶄新的黑呢子大，站在一輛解放卡車的車廂上。

他手裡攥着個鐵皮喇叭，腳底下碼着四個打開的綠帆布袋，裡頭全是捆的十元大團結。

「都聽好嘍！」

劉幹事扯着嗓子喊，吐出的白氣在喇叭口結了一層霜。

「查爾斯先生有令，今天市面上的皮子，不管水獺。紫貂還是紅狐，只要是長白山出來的，我們外資辦事全收！價格比市價高三！現款現結，絕不拖欠！」

底下的人群像炸了鍋的馬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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